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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年代丨跟一片莜麦饼、一碗甜胚子一样香甜淳口的爱情

楼主:祖厉河 时间:2020-11-29 11:4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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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粮赋〈二〉

文/卜实果




十里飘香的五月里,闻着麦田里的麦苗飘来淡淡的麦香味,心里是踏实的。放眼四野,到处一片郁郁葱葱,勤劳的蜜蜂在花丛中采集,好看的蝴蝶也来凑热闹。还记得小时候的蝴蝶标本依然躺在书页里卖弄着舞姿。蝴蝶成双飞,鸳鸯对对游,池塘里的鸳鸯一定在尽情地嬉戏吧。我的思绪早己经飞回到青葱萌动的少年,依然在那畦莜麦地里闻着筱麦花香,把流年沉醉在风起涌动的麦浪里,生活既浪漫又温馨,因为这里是我和村里的小芳偷偷约会的地方。


说起乡愁,除了离家在外日夜思念的父母,亲人,还有那块难以忘记的麦地,因为这里有我和小芳的山盟海誓,也有我俩重复踏过的留恋的脚步。我俩是娃娃亲,但属于青梅竹马的那一种。还记得十五岁那年的五月五,正是麦放花拔苗的季节。我和父亲在张媒婆的怂恿下,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小芳家提亲,两家大人在张媒婆的牵线搭桥下爽快地定下了我和小芳的终身大事,一根红线也证明了我俩的婚约属于明媒正娶。小芳家热情地招侍着我们。总觉得那次吃过的麦甜胚子是最香的,多半碗甜胚里掺上一些凉开水,碗里漂着一层乳白色的奶油味儿,嘴在碗边吱溜吱溜地吸几口汤汁,那种通彻心肺的清凉感特别让人回味,也许是心情容易受感染,一桌丰盛的饭菜吃得特别开心,院子里不时地飘来爽朗的欢笑声。农村是比较封建的,一般男女是不允许单独呆在一起的,我和小芳定了亲,所以大人们考虑得比较周全,给了我和小芳面对面说话的特权,年少的我们尽管彼此很熟悉,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仍然是心跳加剧,面红耳赤,那种感觉是既忐忑,又很向往。我第一次收到的爱情信物竞然是一条有两只鸳鸯的小手帕,我双手紧紧抓着,脑海里却不停地寻找-个身上安全隐藏的地方。她的淘气的小弟弟完全不顾及我的羞怯,亲热地叫我姐夫,但心里却爽快极了。

我俩一前一后走在麦田旁,最终停留在离人较远的麦地旁,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傻傻地笑着,微风中起波的麦浪为我们伴舞,闻着满块地里飘着的麦花香,我俩开心地计划着我们的爱情。那时的爱很纯真,我都不敢拉小芳的手,不像现在的小年青爱地疯狂,爱地大胆。我们只是互相鼓励好好学习,梦想着将来上同一所大学,把家安在同一个城市。

开学住校的曰子,我们的恋情却不敢公开,因为追求时尚的青少年会拿这个做笑柄,他们崇尚婚姻自由。我们的干粮却被大人们有意地装在一起,到了学校却被我两极不情愿地分成不相等的两份。还是女孩子心细,小芳准会拿出一袋买好的白糖,她嘱咐我和在麦炒面里吃,而我只能尴尬地,特别感激地笑。我理解她细腻的心理,是想把我们的爱情融化在加糖的麦炒面里,更想感化我的心,因为娃娃亲最终也毁掉了一部分爱情,她怕我也成为社戏里的陈世美。因为娃娃亲毁约的大多数是男方,这也许是受封建思想影响的结果吧。

有了婚约逢年过节就得互相走动,最忘不了的是在她家吃麦饼饼夹大葱,这种吃法在我们老家很流行的。小芳知道我会来的,她早早地站在她家门前的老榆树下,目光一直瞅着通向我家的那条老路。我已经习惯并企盼这种去她家的曰子,我高高兴兴地拿着礼品向她家走去,门口会跑出来热情的丈母娘,老丈人。小舅子早己经抱着礼品回家了,他在找他喜欢的糖果。满桌丰盛的菜肴,一碟油油的麦面饼饼,一捆小芳在果园里挖来拣洗好的大葱,老丈人亲手给我卷好饼子夹葱。我一轻轻地蘸上少许食盐和泼好的辣椒面,狠狠地一口咬下一块在嘴里嚼着,回味着,通身的汗一出来让人感觉舒畅极了,那种感觉很让人留恋。

时光在岁月的清浅中流走,我俩的爱情早己实现。在喧闹的城市陪着一路走来的小芳,我除了满足,知足之外,更多的是对那渐渐消失的麦的回忆,更想那可口的甜胚,加糖的炒面,还有那夹葱的麦面饼饼。

卜实果一牛津2018.5.23晚于白银

摄/老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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