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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相思

楼主:麦园路52号 时间:2019-11-19 03:14:05


烟火味

舌尖的记忆却是永恒的,不用回忆,不用追索,一触即发。来一碗羊肉汤,一碟干辣子,甚或一碟泡菜……一切的一切就都回来了

舌尖上的相思

怀念一个地方


 往往从味觉开始。就像我们去一个地方,认识它,也是从味觉开始。尝一尝当地的饭菜,辣不辣,咸不咸,一尝,就尝出感情来了。

在成都,小妹带我吃过一种冰淇淋,龙湖三千某个小小的蛋糕店里,现烤的蛋卷,比普通蛋卷整整长一倍,焦香酥脆,咬一口咔嚓响,路过,或者不路过,专门绕长长的路也要去买来过瘾,一想到小妹,就想到她手拿两个长长的蛋卷冰淇淋,顾不得过马路拥挤的车流也要舔两口的模样。妈妈在街对面等着她,一边看一边嗔骂,你看看她,这么好吃,咋个办哟!我却看得满满幸福,要多踏实多无忧的心境才能如此坦然如此专心专意地享受手中的美味呵,长不大的小妹。

有一年姨父出差,途经福州,特意叫姨炒了麻辣兔丁,用真空塑封了,我、在福州的表姐、表妹,一人两包。一看这通红的辣椒节子,一闻这呛人的花椒香,眼泪和口水都出来了。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吃一点放冰箱,吃一点放冰箱。老公和汤圆看我这么宝贝都舍不得跟我抢,他们当然知道,对于他俩,这就是一盘菜,对于我,这就是故乡。把里面兔肉挑来吃完了不算,佐料也不舍得扔掉,里面红油辣子可以炒菜,可以拌面条,总之,这味道有多长,陪伴就有多长。

带汤圆去南京玩,朋友带着我们玄武湖、中山陵、明孝陵……各大景区都游遍了,一双脚累到已经发软。到了晚上,还念念不忘要带我们去尝下南京的鸭血粉丝和盐水鸭。傍晚在寒风中等了半天车,终于到了菜市口却发现她经常光顾的那家粉丝店关门了。旁边的鸭水鸭摊档倒还开着。柜台下码了整整一堆的白花花的鸭子裸体,好生壮观。卖盐水鸭的小哥非常热情,得知我们专程来买鸭子,顺手就送了一人一个鸭翅,让我们一边啃一边等他片鸭肉,还建议我们再走两站路,到另一家老店吃粉丝,因为鸭肉配粉丝,才能吃出南京味道。我已然想要放弃,朋友却咬牙坚持。瘦瘦小小的福州妹子,在南京上学、工作,这个城市俨然已然成为了她的第二故乡,她急切地想要把这个城市的好吃好玩分享给我和汤圆,就像我急切地想把自己在福州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分享给家人,为的是让他们知道在异乡过得挺好,不用担心吧。果然,饿着肚子走了好几站路的鸭血粉丝吃起来别有味道。后来从南京打包的两只盐水鸭,塑封了装在汤圆的书包里,十好几斤,由他一路背回福州,让从来不出远门的爷爷奶奶也尝了一尝南京味道。

有一年,陪两个学设计的同学去阿坝。在当地藏民家里吃手抓羊肉,喝青稞酒,一小支一小支,二三十毫升的小瓶子,看起来极娇小可爱。不会喝酒的我,莫名觉得这酒入口可真甜啊。像沈从文说的 “乡下人尝到了甜酒的味道”,于是老乡敬过来的酒一口一口竟不加推辞。喝到后来慢慢感觉脑袋开始晃荡,胸口有东西一阵一阵往上涌。心里却不忘提醒自己,这大概是喝高了,忍住!不能吐。下得桌来往厕所奔,第一次知道脚下踩了棉花是什么感觉,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站起来却莫名奇妙开始唱歌,“青藏高原”,“天路”,“套马的汉子”“神奇的九寨”……全是土嗨土嗨的大歌。唱完大睡。从此算是领教了青稞酒的厉害,一说起阿坝最先想到的不是天堂般绮丽的九寨黄龙,也不是辽阔奔腾的草原,竟是外表软萌内里霸道的青稞酒滋味。

第二次觉得酒好喝是在攀枝花,和十几年未见的老同学相聚。从成都到攀枝花到现在仍然没有动车,坐了十来个小时的卧铺夜车到这个陌生的街边堆满了大个儿芒果的城市。昔日的老同学已嫁作人妇,并且是两个娃的妈。以前在学校食堂打饭每次总是分出一半给我的斯文小妞现在早餐就能干掉汤汤水水一大碗羊肉米粉还要外加一支炖羊蹄。晚上她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领着我们吃当地有名的“盐边烧烤”。那烧烤不是以串论或以碟论,而是论斤。啧啧啧,厚实丰满的豆皮,成块的牛肉,一斤一斤,不知道老板加了什么秘密的调料腌制,一古脑倒在烤盘里,边烤边吃,简单粗暴,却好吃得让人想跳舞。孩子们就着香浓的芒果汁,我们大人则喝起冰镇的啤酒。平时喝起来又苦又酸的啤酒在那一晚喝起来竟有丝丝甜味儿。是啊,不会喝酒的人说到酒的味道好喝竟只觉得是甜的,这大概会被品酒达人嗤之以鼻吧。但我相信那晚啤酒的确是甜的,后来在任何地方再也没有喝到过了。于是,时光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倒退,退回到我们还是穷学生的模样,退回到青涩懵懂的模样,退回到裙裾飘扬,笑声闹声响彻校园的少年样。

最深的情感原来竟藏于舌尖,眼睛看过的,双手触摸过的,甚至紧紧拥抱过的,你以为深深地映在脑子里了,但真的去回想,却要好吃力才能勉强拼凑出完整清晰的模样,但舌尖的记忆却是永恒的,不用回忆,不用追索,一触即发。来一碗羊肉汤,一碟干辣子,甚或一碟泡菜……一切的一切就都回来了。


《爱上一座城》

中国华侨出版社

曾建梅 著

2017年5月出版


曾建梅,80后文字工作者,原籍四川内江,现居福州,《闽都文化》杂志编辑部主任。在《诗刊》、《福建文学》、《海峡诗人》等刊物发表诗歌散文作品多篇。


购买 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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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巷35号“严复书院”内

3、仓山区复园里路“复园里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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